行走机走线——怀化铁路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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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化的城市命运，与铁路息息相关。1970 年之前，怀化还是一个人口不足三千的小镇。随后湘黔、枝柳铁路在这里画了个“叉”，它一跃成为中部通往西南的交通枢纽，本世纪建成的渝怀铁路又把“十”字添改成了“大”字。

四十年前，铁路带来了人流和物流，人们唱着“建设大三线”的凯歌来到这里，怀化城市规模猝然膨胀。在怀化枢纽以北兴起的“铁北区”，可以说是出生在铁路的怀抱，各种铁路机关和小区在这里扎了堆，通往怀化站的机走线横穿铁北区，通往货场的机走线则充当了东边的“边界”。

四十年后，铁北已经是老城区的代名词，新建的楼盘填充了老城原有的留白。机走线被各种居民区团团围住，车速慢、不封闭的机走线成为更多人每天出门的捷径、饭后散步的林荫道。常年累月，行走机走线已经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两条机走线，在铁北区划了一个“人”字，仿佛暗示着这里人、铁路和城市的复杂反应中的核心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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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常去看火车，我爱看那种黑不溜秋的“烟火车”，当白色的烟冒出山头，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远方的弯道传来，我就知道他来了。我也爱看五颜六色的长货车，几个车头合力拉着各式各样的车厢，我总会一节一节的数。看火车来了又去、在车厢和铁道之间穿行、坐在站台的花坛边上看人来人往、听大人们讲着铁路尽头之外的故事……对火车这个庞然大物的敬畏和远方世界的期待大概就是一个火车过路的城市能留给孩子的情感吧。

看火车的经历一直到我上学才告一段落，后来外出求学，再次看到家乡的火车已是十多年以后。我专程去到了小时候看火车的地方，可是因为铁路提速，这里已经加上防护网，无法接近。正准备回去，身后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我们聊到了火车：

“你们觉得火车像什么呢？”

“三眼怪！”

“三眼怪？”

“火车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说完没顾我，背过身继续玩去了。我想这大概是因为火车越来越快了吧，刺眼的头灯像是在铁丝网后划过的闪电，刷成漆黑的车厢就像是乌云一般。眼前这个曾经的“看车圣地”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吸引力。

火车越来越快，甩开了追火车的孩子们，甩开了人们凝视和目送，仿佛进入了城市之外的某个时空。只留下火车站这座个“时空隧道”，可以带着人们穿梭到不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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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了怀化的铁北区看火车。这两条机走线，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是机走线，只会有机车慢速通行，线路并不封闭，铁路被民居包围，人们自然地和铁路相处。

当时是在春节前，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在悠长的汽笛声中，人们提着大包小袋开始一天的串门，工人开始对机走线进行例行的检查，停在车库的车头发动，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一次行程匆忙，我一路从机务段走到货场，在晨雾散去之前我就踏上了离开的列车。机走线浓浓的生活气息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想在怀化，在铁北区的机走线上，火车和人都扮演着都市中的“灵动”角色，他们在这对机走线上每天都演绎着无声剧——行走机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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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来过几次，我记录下的影像让我更加确信这里的生活的一部分便是铁路，看着墙上褪色的标语，听着不绝于耳的鸣笛声；每天走向出行必经的铁道，面朝列车焦急地等待横跨铁路；孩子们在铁路边嬉戏打闹，他们不会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天天如故的火车；老妇人在铁路边为子女送行，人们将信号机杆、信号桩和钢轨当成是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为小狗让行的机车，和火车司机打招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