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中飞长虹
贵州 | 湘黔铁路纪行
序言：从半世纪前驶来
湘黔铁路是从湖南的株洲到贵州的贵阳，断续修建于上世纪的 40 至 70 年代，全长 905 公里，穿过雪峰山、苗岭和云雾山，跨过湘江、资水、沅江、㵲阳河和清水江，是一条典型的山区铁路。
它诞生于“三线建设”时期，是一条由沿线市县的民兵和铁道工程局的技术人员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修出来的幸福路，极大地改善了西南地区交通闭塞的情况。
这一伟大的工程部分画面被记录在《湘黔凯歌》画册和《湘黔铁路》纪录片中。
2018 年第一次乘坐 5639 次列车（玉屏-贵阳）就让我深深记住了沿途的风景，只可惜该列车已于 2019 年 4 月升级为空调列车，把车厢内外彻底隔开。2019 年 8 月再乘该车，当年那种激动感已全化作落差感。
既然如此，我决定自驾来探访它。通过画册和纪录片，我归纳了湘黔铁路沿途有历史或美学意义的“景点”。我将从湖南湘西的怀化出发，沿着铁路最远去到贵州福泉再折回，总计 5 天的行程，去寻找一个我梦寐以求的画面。
DAY0：怀化
怀化是湘黔铁路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枢纽，是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逐渐拥有湘黔铁路、焦柳铁路、渝怀铁路、沪昆高铁、怀衡铁路、张吉怀铁路。多亏了铁路交通的带动，让怀化从一个小山村变成了如今湘西地区最发达的城市。
2020 年怀化枢纽发生了一件大事：随着怀化西编组站及其配套工程的完工，原位于怀化市中心的老怀化南站停止工作，相关联络线、机走线拆除，焦柳线货车外绕；原怀化机务段整体迁新址，原址改为客运运用车间。
怀化机务段通往老怀化南站的机走线是一条人与机车同行的铁路，我曾经写过一篇记录它的文章：行走机走线——怀化铁路见闻。此行是它拆除后我第一次来，又会有怎样的见闻呢？
入夜……
DAY1：怀化-镇远 191km
在怀化齐了家伙，一辆今年 4 月刚上牌的越野车、跟随我第三年的 A7R2 相机和网上租的 DJI Mavic 2。一大早，天气由阴转晴，忘了说，这是今年六月南方唯一的“阳光窗口”，此前此后一直是阴雨不绝。
第一天的行程规划了 191km，到镇远时恰逢太阳下山。一路上我总共规划了四个经停点，分别是：新店坪镇、新晃站、玉屏县烈士陵园、郎洞站。新店坪水上村有一座“水上大桥”；新晃站是湘黔铁路湖南境内最后一站；玉屏县的烈士陵园安葬着 128 位为修建湘黔铁路牺牲的烈士，他们许多人是在清溪大爆炸中集体牺牲的；郎洞站则是我在乘坐 5639 时发现的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水上村位于㵲阳河的一个“半岛”上，有一座吊桥供行人与摩托车通过，在这座吊桥上远眺水上大桥，这座桥也不见得有多宏伟，它也没有登上过画册，但我觉得它所处的位置绝佳——桥下是水，桥后是山。我回想起在大江口拱桥上眺望大江口特大桥的情形，去年那座已是危桥多年的拱桥灰飞烟灭，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年代，很多场景都是稍纵即逝的。
湘黔铁路上有一趟“站站乐”的可开窗绿皮车，即 7273/4/5 次列车，早上从怀化发 7275 到新晃，立折开 7274 经湘黔、娄益到益阳，同时益阳对发 7273 到怀化，这趟车能带你游览湘黔铁路湖南段穿越雪峰山的景色。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这一句来自毛主席七大闭幕词的口号鼓舞了了新中国最早的一批铁路工程建设者们，那时的铁路施工机械化程度不高，用人海战术又导致施工人员素质偏低，但这并不妨碍人民修建出一条条超越梦想的钢铁大道。
他们其中一些人把生命奉献给了祖国的建设事业，他们的精神不该被遗忘。1970 年国家修建湘黔铁路，湘黔两省组织数十万民众配合施工。1971 年 7 月 16 日，镇远县青溪镇江万民兵团的炸药库失火爆炸，现场抢险的职工、民兵和群众当场牺牲 77 人，重伤 117 人，轻伤 116 人。1972 年 11 月铁二局五处在玉屏火车站附近修建陵园，2013 年陵园择址重建。新的陵园也在铁路附近。
郎洞站原位于青溪站和蕉溪站间，是一个四等小站，现已撤销。像湘黔铁路这样的老铁路，为了尽量少修桥隧，往往傍河而修。㵲阳河曲折蜿蜒，为了保证铁路的转弯半径，有时需要修建“截曲取直”的桥隧以跨河穿山。火车行驶在青溪站到镇远站区间，常常是一出隧道便是新天地，一上桥梁就有新风景。
原郎洞站是位于两个隧道间的一处“世外桃源”：这里水流平缓，有一座吊桥横跨两岸，村庄挤在狭长的河滩上，老线下行出站是隧道群穿山，复线则是桥隧相连，两次横跨㵲阳河，场景蔚为壮观。
驱车前往郎洞的过程是非常顺利的，公路依山傍水，常被转角后的风景所惊艳。从一小路牌处转入一条只有一车宽的道路，继续行驶三四公里便能从密林中穿出、有两座铁路桥映入眼帘，我们便到达了目的地。彼时接连下了很久的雨，所以河水呈黄色，只有那河湾里还保留着些原有的翠色。有了在成昆铁路的“教训”，我对爬山再提不起什么兴趣，我步行至村子的尽头，在一处田埂上展开了“上帝视角”。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的 5:30，为了不赶夜路，我得出发去镇远了。我选择一路傍河，又在公路旁的蕉溪站和离它不远的一处水电站略停留，最终在日落时分到达镇远的青龙桥。我是第一次驾车来镇远，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
DAY2：镇远-重安 141km
镇远的旅游核心区白天是禁止外地机动车入内的，我到青龙桥后在线定了一家最近的酒店，下单后店家发来一条短信，大意是白天封路，请导航至青龙桥，届时有人接。我没意识到我就在青龙桥，打开了导航软件，那软件让我从镇远正门进再到青龙桥。就这样，我从目的地出发，翻山越岭到了起始地，吃了个闭门羹。后悔时天色已晚，好在夕阳下的盘山公路风景绝佳，也是个神奇的际遇吧！
六月是镇远的淡季，不过我倒是没空游览，因为我第二天我要去近距离接触众多湘黔铁路的标志性工程——大石板展线、小溪大桥、大坳三线隧道、翁塘接轨点、宝老山（岩英）展线、满溪双曲拱大桥、加劳大桥、重安江特大桥……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赶路西行，在贵州旅行就必须要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倒不是为了保持精力，而是早晨那弥漫在山间的云雾实在是太美好了！只可惜，只要太阳才露尖尖角，它们瞬间就消散了。在这里，早起或晚起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我前往的第一个地方叫大石板展线，这是一条鲜为人知的 S 型展线，仅在《湘黔铁路技术总结》中有一处提到，现在那里正在建镇远国际商贸城，已然成为镇远新的城市边界。那里有一系列的彩钢房，各式店铺一应俱全，我点了一份凉拌米豆腐，一大碗仅需 4 块，饥虎扑食，没认出鱼腥草来，一大口下去差点被送走，从此点菜必然跟一句：“不要折耳根！”
湘黔铁路下行经过镇远后，便要告别㵲阳河，翻越谷陇分水岭，经由清水江去往黔东南州的首府——凯里。
对于铁路而言，翻越高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去，受工程技术和建设成本的限制，铁路往往只能顺应地形，通过沿山坡迂回盘旋的展线方式，逐渐爬升至所需高度。如今，新建铁路更多选择直接穿山而过，以缩短线路、提高运行效率。展线逐渐成为老铁路的历史遗产。
湘黔铁路镇远至水花站、宝老山至加劳站间，就有明显的展线结构。铁路沿山腰绕行，在山谷中回旋，少有蔽目的隧道，这样的观景体验，别具一格。
小溪大桥过后，铁路又拐过一个 S 弯道，来到了大坳地区。最初湘黔铁路是一条单线铁路，每隔几公里就要设置一座会让站，按照设计其到发线长度至少需要 550 米。
可是在这“地无三里平”的贵州，在翻山越岭的途中，要找到一处连续的平地谈何容易！建设者们想出的办法是建设三线桥，把车站修在桥上，还不够？那就把大坳车站延伸到山洞里！修建三线隧道，在千里湘黔线上也仅此一处。为了歌颂修建湘黔铁路这一伟大的工程，大坳二号三线隧道口装饰精美，两侧挂有一副对联——“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目前大坳车站已经撤销，复线开通后改为单线（上行线）。
1972 年 10 月 13 日，湘黔铁路接轨通车的喜讯犹如强劲的东风吹遍了湘江苗岭，在贵州省翁塘村的翁塘一号桥上，全线最后一片梁被准确地安放在桥墩上。
15 时，东西两线的铺轨机在彩旗飘扬、人声鼎沸中靠近了。15 时 40 分，最后一排轨道落下，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了！湘黔铁路至此全线贯通，一霎时，欢呼声和锣鼓声响彻云霄。他们唱出了心里的歌：
铁路修过苗家寨，青山挂上银飘带
村村寨寨连北京，山花朵朵向阳开
改编自《劈山开路：湘黔铁路设计施工与建成通车》
驱车从大坳到翁塘，有些乏味。车离铁道远了，一路上都是穿行在小山丘间，普通的农村公路视野并不辽阔，也几乎没有对向来车。此时已过中午，泛起少些困意，所幸途中一座村庄的谷场边有一颗大树，遂在树下停车午休。
一觉起来再继续前往翁塘一号桥，进入翁塘村的路还不算狭窄，可若要把车开到桥下还要费些功夫：这条水田边的小路极狭，又能够直接望见宏伟的翁塘特大桥，难免要分心。目的地没有停车的地方，我只好车冲上一户人家门口的上坡，打开车门，历史就在眼前。
在翁塘稍作停留后，我一连越过杨柳坪（施秉）、谷陇两个车站，来到了宝老山。这里有国内少有的复线展线——岩英展线。在《湘黔凯歌》画册中，又被称为“岩英灯泡线”，铁路在山谷中连续两个回头弯，将原本直线 27.6‰ 的纵坡展为 10‰，满足了国家一级干线双机牵引的坡度要求。
在蒸汽、内燃时代，这条展线是整条铁路的一个瓶颈，重车上山慢，下山还需要在岩英站停车凉闸，有火车不如人走得快的说法。进入电力时代机车功率有很大提升，这条线路仍需要双机 SS3 重联牵引，被命名为“先锋力神”的贵州机务段 SS3B-5001 固定重连机车最早就是在这条展线上测试爬坡能力的。
从宝老山驶出，经过林间小道，很快就到了满溪村。这里有一座特殊的铁路桥——满溪双曲拱大桥。拱桥是一种古老的桥梁结构，不仅节约材料，同时外形也具民族特色，十分美观。该桥始建于 1971 年 3 月，竣工于 1972 年 4 月，是我国铁路施工处于试验阶段首次采用的新型拱架结构铁路桥。
在《湘黔铁路施工经验汇编》中，可以一窥在物资、机械匮乏的年代，建设者是如何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克服种种困难的：
在墩身施工中，因无石料改为水泥墩，又因为缺乏木材用预制块砌筑代替模型板；原设计拱肋使用预制吊装，因为场地狭小且缺乏机具，改为整体灌注施工。建成后的满溪双曲拱大桥全长 328 米是当时全国最长的双曲拱铁路大桥。
继续出发，公路蜿蜒在满溪村的那条小河的河谷中，一个 180 度急转弯后下到一座漫水桥上，头顶上便是湘黔铁路加劳大桥。巨大的桥墩构成了一幅画框，框住了太阳就要下山时河谷里祥和的氛围。
这条小河马上就要汇入重安江了，铁路也要从那里越过。重安江大桥，《湘黔凯歌》画册在此着墨较多，从建设场景、劳动者面貌到建成通车后的画面，一应俱全。这是一座糅合了重力墩和薄壁空心墩，预应力梁和上承式钢桁梁的长桥，越过开阔的重安江河谷。
江水挡住了公路的去处，在大桥前的加劳车站旁的山头上，我伫立许久，看车来车往。直到天色将晚，有了今早的启发，我想我得赶紧在附近找个住处，赌一波明早重安的云雾。
DAY3：重安-麻江 74.6km
要赶早，就要住得离重安江大桥越近越好。我在最近的湾水找了一圈，并无旅馆，只能沿着峡谷中一截好、一截坏的公路开去重安镇，车程约 20 分钟，途中遇见高速公路直插云霄的大桥，实在是大为震撼。
重安镇是一条国道沿线的一个小镇，路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在镇政府的对面，发现了有家旅馆，安顿好后外出觅食。伙食店的老板一听我不要折耳根，立即识别出我是异乡人的身份，和我攀谈起旅行的目的来：“我是来给火车拍照的。”“那你们铁路上的待遇还可以吧？”“我不是铁路的……”“我有个儿子……”
“明早几点开门呀？”“七点。”“好，我回来吃早饭！”
摸着黑起了床，在大堂里睡的旅店老板被我吵醒：“这么早就走？”“嗯！”外面的空气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来到车上，车玻璃上满是水滴，我觉得，今天有戏！
一路颠簸又来到重安江大桥下，此时月亮挂在半空，东边刚蒙蒙亮，大桥的轮廓清晰可见，云雾却还不见踪影，我有些失望……突然远处传来汽笛声，无人机立马起飞，视角渐渐变高了，只见山的背后有一团云雾正要倾泻而下！上行客车群马上来到，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叫醒发动机，让它准备给无人机电池循环充电，然后把车窗稍咧开一条缝，以呼吸一些“朝气”，然后在遥控器的图传界面里，开始欣赏这来之不易的“神迹”。
待云雾消散，从重安去往麻江的旅途才正式开始，麻江位于凯里以远，邻近福泉市，从《湘黔凯歌》画册中得知在那有湘黔铁路最长桥——马拉大桥和最高桥——箭杆河大桥。又听说在箭杆河大桥旁有一处瀑布，名为“水落潭”，这使我的内心更加躁动，我决定直接走高速去福泉，最后再折回凯里休整。
行驶在高速上，由于视野的限制，并不知道车下这座大桥有雄伟壮观；又因为要集中注意力开车，根本无暇顾及沿途的风景。不得不说，相较于坐慢火车，自驾的沿途观景能力几乎为零！当然，若是乘客，据说还是不错的。
穿过高速公路这条时空隧道，我很快来到了麻江附近的马拉村，这座全长 633.95 米，高 64 米，共 23 个墩台的马拉特大桥呈现在我面前。
沿着马拉大桥下的小路一直往箭杆河大桥开，多亏沪昆客运专线也在此设桥一座，留下一条直通桥底的施工便道。通过这条便道可以直接抵达河道，踏过一座漫水桥，再走两步即可到达水落潭瀑布的面前。在过桥时，就能望见箭杆河大桥。
若要将瀑布与铁路收入同一个镜头，还需在瀑布前趟水去到对岸，我用三脚架作为支持，本想踩着水里的石墙顶部走过，没想到那儿水流过急，只能不舍地把腿伸到水里的墙根处，需要晾干的衣服+1。
中午正是这段高铁的“天窗”期，等车这时间，享受着柔和的六月阳光和天然的白噪音，回过头来来看，此时竟是全程最为放松的时刻了。
DAY4：麻江-凯里 108.9km
昨晚在麻江吃了个单人火锅，买了块大西瓜，原计划每天晚上做些文字的记录，可是每次都是导完照片就困得不行，只能倒头便睡。
昨天在重安江大桥看到的云雾更是一种意外之喜——我从来没有期待过在那能看到“云雾山中飞长虹”的画面，因为我也未曾见过那样的照片。可对于今天早起要前往的马拉特大桥，我却充满了期待，这种期待是促成这次旅行的根本原因，它源于我在《湘黔凯歌》中看到的一幅照片，它的名字也正是本文的标题——《云雾山中飞长虹》。
云雾之所以神奇，大概是它能给人带来一种如临仙境感觉，给浮在云雾上的东西赋予一种“神圣感”，又给人们对沉在云雾之下的事物提供了想象空间。
照常起个大早，驱车前往马拉特大桥附近的村子。把车停在国道旁一处土坪里，抄上装备，戴上头灯，穿过田埂，翻过山丘，来到一处面向马拉特大桥的田地，这里背着山丘，仿佛与世隔绝，是一处凝视大桥的好地方。
只可惜期望落空了！今天云雾的高度比马拉大桥还高不少。目睹了山谷的绚丽的日出后，借助无人机“突破云霄”，捕获到铺着一层薄纱的大地。
正当心情有略微失落时，突然在桥那头传来一段断续地鸣笛声，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难道有内燃机来了？”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的视线从各种屏幕移开，注视着大桥，只见一辆橘黄色的 DF7C 调车机一身轻快地驶过来了，在此晨光熹微、山光朦胧的时刻，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呀！
告别马拉大桥，今天的行程才刚刚开始。先回酒店睡个回笼觉，然后驱车依次前往小龙门、甘坝村、六个鸡、苦李井、马田村，最后沿江边大道驶入凯里市区。
小龙门是原湘黔铁路上的一个站，在修建复线铁路时改线不再经由该站，原因是原来实在是太绕啦！从六个鸡下行开始，复线就直接越过山谷，少了在山里的盘旋，高程与老线有了很大的差别，这是这段线路的一大特色；在六个鸡站东端附近的山坡上，有一处铁路陵园；苦李井和甘坝各有一座拱桥；马田村则藏着一条 C 字展线……
从国道拐入六个鸡村，然后一路沿着铁路旁的公路行驶，到马田下山后就直接到了凯里的沿江大道。
六个鸡由于其名字特殊而广为人知，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座车站东端的山坡上设立着一座铁路陵园，安葬着 1972 年至 1979 年间为修建湘黔铁路牺牲和病故的人员共 42 人。陵园里立有一座砼铸尖碑，刻有“永垂不朽”四个大字。
2013 年凯里市民政局将其中 21 座烈士墓迁移至金泉湖烈士陵园。2021 年 4 月，凯里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对陵园的环境进行了整治，修建了围栏。略有遗憾的是：烈士墓的墓碑上并未记载烈士牺牲的事件，他们的故事也许就无从探究。
六个鸡站上行紧接着改子隧道，沿公路再次看到铁路，就已经到了苦李井大桥的面前，这是贵州境内又一座铁路拱桥。
DAY5：凯里-怀化 270km
旅途的最后一天，花 50 元把车洗干净，本想着凯里异地还车，但为了赶时间我买了从芷江起飞的机票，于是我又得将车空送回怀化。
昨天，在凯里马田展线的最上层，我把车开到一处空地，下车站在铁路旁看了好一会的火车，奔波的日子到了头，我想：虽然这一路走马观花肯定遗漏了非常多的风景，但已足够对湘黔铁路怀化-福泉区间作一个粗略的概览了。
此行更多是寻找画册中打动我的场景，或许我不擅长于想象，需要有一幅“藏宝图”来向我揭示世界上那些隐秘的美。我也要努力讲好故事，让它成为一束指向暗处的光。
最后一天还有一个隐藏任务——去寻找一处只在画册里见过风景：远处一台拖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蒸汽机车正通过一座大桥，近处梨花和油菜花竞相开放。根据桥型、地形，我猜测该桥可能位于凯里市附近的中寨村。
为了证实这一猜想，一大早我就驱车前往中寨村，见到桥梁后我发现与图中的不尽相同，虽然孔数类似，但墩台构型匹配不上，而且图中河流在这里只剩下一条小溪，显然是来错了地方。这样此行就又多了一个遗憾，但我何时能与这梦中的画面相逢，又成了一件值得期盼的事。
怀化西机务段
最后一天回怀化还有一个好处，能够看看第 0 天没来得及去参观的怀化西机务段。一路开高速，直奔怀化西，由于路程太长，途中多次一度停车。
去怀西应该从市区穿过涵洞过去，若从高速那边沿河过去则道路条件太差。总之在落日时分，终于抵达怀化西机务段。新机务段四周较为开阔，主要有整备、存车和检修三个区域，机走线配有自动洗车机，能够对回库的机车及时清洗。
机务段的设施各地都大同小异，停放的机车才是最吸引人的。目前这里常驻的有沪昆铁路的主力货机 HXD1 和 HXD1C，焦柳铁路的主力货机 HXD3CA，以及几台 DF4B 和 DF7C。相较于原来，少了客运机车，焦柳铁路电气化后 DF8B 也不再来怀化，怀化机务段的机车多样性大减！
新机务段的旁边就是编组站，原怀化南编组站占据市中心位置且无法拓展是怀化枢纽重新设计的直接原因。这次，建设者们刨开了半座山，修建了一座自动化程度非常高的编组站，从空中俯视，能直观地感受到一种有节奏感的美。
后记
以铁路线为对象进行考察，在如今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变得非常容易：许多曾经几乎无从获得的一手资料，如今都在二手平台上“淘”到；曾经无法解决的交通问题，现在也有价格合理支持异地还车的租车服务；曾经要跋山涉水才能得到的视角，现在用无人机也能应付了。唯一的困难大概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够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花的时间就愈来愈少吧！不过还是可喜的，因为曾经一件“苦差事”，现在倒也能当作一种消遣了！
感谢“心若重安”等朋友在网络上发布的湘黔铁路照片，对本文中的许多照片的拍摄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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